最后的“模型在用”
这份半月刊的“模型在用”模块,我觉得做得还不够,尤其是不够实时。
于是,我做了个网站,模型纪年。这个月四号开始弄,跨时不到两周,还是断断续续做,协助的AI,一开始是GPT5.5,Claude Fable 5也有参与。之后GPT5.6 Sol正式发布,就抛弃5.5,转用Sol。
嗯,准确来说,是「模型来做」。
实际体会下来,如果是需求模糊不清,需要实验,GPT更合适,合适很多;Fable 5则适用于需求清晰,难度高一点更好。很奇怪的,Fable 5写界面貌似反而不如Opus 4.8。
OpenAI对 Sol 的定位是:适合复杂、开放、需要判断和打磨的任务。
“做个大模型时间线网站吧”,这根本不是需求。连目标用户都没有,就别提更具体的:事件的入选标准是什么?事件之间怎么关联起来?还没发生的算不算事件……
GPT不管如何,吭呲吭呲也要做完。而GPT5.6又上一个大台阶,甚至界面能力也合格了。
Fable 5则会告诉你,我们分M1、M2、…、M7来做(7个阶段),然后做出个M1,根本不能用的那种,而且丑成一坨。
从“零”开造,很重要?
有的A\公司拥趸,可能很奇怪,为什么要从零开始呢。能解决最难编程问题的才是最好的模型啊。
有的程序员习惯性用最强那档模型,不看问题有没有难到一定程度(也与模型厂商不够负责有关)。
理解不了,也很正常。
最难编程问题,单价很高,但又有多少人要这么难呢?或许以后有很多人要用模型解决这样的难题,但几年之内,不会。
而且,代价由谁来付?前几个月就陆续有公司开始限制额度了。类比一下,耗电多,不代表有多牛,还可能在浪费。
AIY:不只DIY
C端AI编程简直是“血海”,谁能打过连续三天重置额度的Codex?未来几天还要继续重置至少两次。考虑到一些网友不小心用掉重置次数,我还专门写微博、写了个网页提醒《Codex最近要重置吗?》。
同时,(让Codex自己)写了个codex定时任务,定时任务,打开浏览器观测OpenAI首席重置官Tipo@thsottiaux 的推文,搜集重置信号——主要是额度用不完,又不想额外给Twitter付API钱。
同在C端,相比编程的“血海”,「AIY」简直是“蓝海”——用户通过AI来创作、DIY,甚至只需要有「创作感」。
Manus恐怕是最早意识到这点的AI工具公司,他们从AI编程一路打通到正式部署上线,包括登录功能。一些网友接触到这种功能,狂喜,就像突然获得某种超能力(代价:花钱)。
而这片蓝海又迎来搅局者,还是大模型厂商——ChatGPT 最近推出了Sites功能,部署上线不用愁,开始贴近Manus。API价格定倍率至少在十倍的情况下,不做大模型的AI软件公司,靠什么打呢?
这里可以强化之前的结论:DIY可能要学比较长一段时间,比如建模,我曾经学了好几天,现在也很难说能做这个:

现在有人告诉我,大模型能画这个,而且还有纹理,能放到网页:

初学者会很怀疑“人生”:我还要学吗?会不会到时不如AIY?(而且还有扫描技术了)。
这个跟写作还不一样,从“零”写作能锻炼大脑,而且写作是独一无二的「自反馈」思考路径。从“零”建模能干嘛?打工都不如别人吧?
当然,这种怀疑,不止于建模,甚至写作也必然受影响。
以后世界,会被「AIY」淹没。
再次,泡泡隐喻
回到半月刊跟新网站,创刊辞有个“泡泡”类比:
重要的消息,应该不断上浮,让更多人看到;次要的踢下去,虚假的直接戳破。
在模型纪年,“上浮、下沉、戳破”不再只是一句比喻,变成了网站信息结构——事件或许很多,但重要的很少,能串成事件线的更少,能上首页里程碑的寥寥无几。
很多所谓预测,连成为“事件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AI做网站,有什么进步呢?回顾一下:
- 2024年,纯AI做了个Who.is网站,但登录相关功能失败;
- 2025年上半年,AI能复刻出这种有些人觉得难的益智游戏,并且给出大部分情况下有用的快速通用解法;
- 2025年11月或之前,Claude跟GPT都正式迈入了Agent能实际工作的门槛;
- 2026年初,界面能力到越过一个水平,做出仿古打字机。
2026年7月,我,第一次选完技术栈,只需要说需求,能完成登录、内容展示、后台,甚至内容本身(包括引文)。最终做成这样一个比较完整的内容考据网站。
就算是经过“泡泡”信息体系的筛选,这也完全能说明「AIY」在编程发展迅猛、甚至无可匹敌的情况了。
我本来想做更多,比如 泡泡桌面端:用“如流”记录各类信息,用“分箱”把信息放对地方,接着“工厂”让 AI 去处理。后续还改了几版略有不同的,都很难推进。
现在想来,确实是因为太多了。涵盖,人的想法、资料、待办、选择和 AI 执行任务,有无数边界情况。一人之力,加上现在的AI也难处理。模型纪年这种程度,就刚好。
不过,我还会继续做下去,再做一个“网站”,或者别的什么东西。一个又一个。
最后的尾声
本来,这期想叫《再做网站》,内容也算符合主题。
不过,写着写着,发现更重要的,是可以“模型来做”。
我做了半年多自娱自乐的刊物,发现它的缺点:
- 论新鲜程度,远不如网站或信息应用;
- 论实用,不如教程;
- 论质量,不如文章或书籍。
于是,决心再做一次网站。先把“模型在用”的部分摘出去,变成了模型纪年。
模型来做。
还会做别的网站、网页、写别的文章。再把其他部分摘出来。
Fable5: 智能的单价
一、一盏灯的价格
上世纪九十年代,经济学家威廉·诺德豪斯(William Nordhaus)做了一件近乎考古的事:他不去统计照明产业的产值,而是去测一盏巴比伦油灯每小时发出多少流明,再换算古人挣一天工钱能买到多少芝麻油。结论是,古巴比伦人劳动一整天,买到的光大约只够今天一只LED灯泡亮几秒钟。以劳动时间计价,一流明·小时的价格在过去两百年里跌了四个数量级以上。而在他换算之前,光的革命在所有官方统计里几乎不可见——GDP看不见,物价指数也看不见。革命一直在发生,只是单位选错了,谁都看不见。
对智能,我们正站在同样的位置上。问"AI产业有多大",就像当年问"蜡烛产业有多大",单位错了。正确的问题是:完成一个标准认知任务,要多少钱?读完五十页合同并指出风险,把一句含糊的需求翻译成能运行的代码,把一张CT影像读成风险评分——这样一件事,标价几何?
1926年,它值一个职员的一整天。2016年,它值一个初级律师的两小时,两三百美元。2026年,它值一次agent运行:几毛钱电费,几分钱token。
智能第一次有了单价。这件事本身,比任何一次具体的能力演示都更根本。因为一样东西一旦有了单价,关于它的一切争论就坍缩成三个可以回答的问题:这个价格由什么构成?它下降得多快、会停在哪里?这一切按什么日历发生?
三个问题的答案,分别埋在物理学、经济学和历史里。
二、分母:焦耳
智能账单的最底层一行,是电费。一次普通问答,OpenAI给过官方数字:平均0.34瓦时,相当于一只十瓦的LED灯亮两分钟。带长链推理的复杂问题,涨到十几二十瓦时。一个智能体连续工作一小时——检索资料、判断哪里要改、给出修改方案——吞吐上百万token,折合大约三分之一到一度电。今晚让一个agent通宵干活,电表走一度多一点。
拿人来对照,会得到全文第一个惊奇。人脑功率约二十瓦,回答同一个问题若用五分钟,耗能1.7瓦时——单看这一个任务,机器的能耗已经低于人脑;更不要说人脑外面还挂着一具一百瓦的身体,身体外面还挂着人均几千瓦的现代生活方式。
当然,这么比不公平:人脑答题之前,先"预训练"了二十年。把这笔账补上——一百瓦乘以二十年,约17.5兆瓦时;而GPT-4级别模型的训练耗电在50吉瓦时的量级,相当于把将近三千个人从婴儿养到成年。这么看机器反而贵得多。直到你注意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差别:人的技能锁死在颅骨里,一次只能装一份,不可导出;机器的技能是一个文件。 训练三千个人的能量,换来的是可以无限复制的一份。这句话是物理通往经济学的桥,先架在这里。
再往下挖一层,挖到底:信息和能量究竟什么关系?1961年,IBM的兰道尔(Rolf Landauer)证明:擦除一比特信息,至少要向环境耗散kT·ln2的热量,室温下约3×10⁻²¹焦耳。信息不是抽象之物,它是物理的,处理它有热力学的地板价。反过来,西拉德(Szilard)1929年的思想实验早已展示:掌握一比特信息,原则上可以从热浴中换出恰好kT·ln2的功。信息与能量之间存在一个双向的汇率;而智能——大规模、有方向的信息变换——因此天然有一个以焦耳计价的下限。
现在的汇率离地板多远?一块H100做一次浮点运算约3.5×10⁻¹³焦耳,与比特级的理论下限之间隔着约八个数量级;即便苛刻地把一次浮点运算折算成上千次比特操作,也还隔着五六个数量级。换句话说,Koomey定律——单位能耗可完成的计算量,如今约每2.6年翻一倍——前面还有几十年到一个世纪的跑道。
于是第一问的前半有了答案:智能单价的分母是能量,而物理学批准这个分母继续膨胀很久,批准单价继续崩塌很久。热力学不是本世纪的天花板。真正的约束在别处——这个伏笔,留到第五节兑现。
三、分子:一份可以复制的文件
为什么理发的价格一百年只涨不跌,而智能的价格三年跌了三个数量级?鲍莫尔(Baumol)在1960年代给过前半个答案,叫成本病:有些行当的生产率几乎无法提升——一首弦乐四重奏今天仍然需要四个人演奏,一堂课仍然需要一位老师站满四十五分钟——它们的成本便只能随全社会的工资水涨船高。成本病最重的部门:教育、法律、医疗、软件服务。
巧了。这些恰恰全是"信息进、信息出"的部门。把一堆材料归纳成要点,把一个模糊要求翻译成代码,把一张影像转换成风险分数,把一组条件转换成候选方案,把一句自然语言转换成一连串机器行动——输入是信息,输出也是信息,中间那段变换过去只能运行在人的记忆、经验、模式识别和语言能力上。复制这段映射的唯一办法,是再花二十年教育一个人。所以它贵;所以它得成本病。
大模型做的事,一言以蔽之:把这段映射从人身上剥离出来,编进权重。于是技能第一次可以像文件一样复制。第一份的成本是天文数字——数万块芯片,几十吉瓦时的电,数亿美元;第二份的成本是复制粘贴。固定成本极高、边际成本趋零,这种成本结构我们见过:芯片、软件、电网。这个产业于是长成三者的杂交体,也继承了它们共同的宿命——价格战。
跌得有多快?2023年初,GPT-4级别的能力标价每百万token三十到六十美元;2026年3月,同等能力的标价已在六美分以下——三年,五百到一千倍。Epoch AI分任务测算,同能力价格的年降幅从9倍到900倍不等。
但只看到"便宜",就看漏了这台机器里真正的力学。价格里有两股指数在对冲。往下压的一侧:硬件能效(Koomey定律),算法效率(达到同等能力所需的算力,约每八个月减半),再加上竞争对毛利的碾压。往上抬的一侧:scaling law——能力大致随算力的对数增长,每往前推进"一格",就要付出指数级更多的计算;同时agent化让单个任务消耗的token暴涨,过去一问一答几百token,如今一次深度任务烧掉几百万。
两股指数对冲的净结果,是智能的价格劈成了两半。存量智能在暴烈通缩:任何已经达到过的能力等级,价格以每年一个数量级的速度向电费逼近。前沿智能在暴烈通胀:训练下一格能力的入场券从千万美元涨到十亿美元量级,几家大厂2025年的资本开支合计超过四千亿美元,2026年预计再涨四分之三。这道劈叉解释了几乎所有表面上的矛盾:为什么API价格一降再降,而训练集群越建越贵;为什么人人都雇得起去年的天才,没有人雇得起明年的;为什么模型公司毛利承压,而芯片公司利润惊人。通缩的那一半是商品,通胀的那一半是军备。
四、水位线
单价崩塌不会均匀地淹没世界。更准确的图景是一条水位线:智能单价是水位,人类任务是地形。每项任务的海拔由三个坐标决定——完成它的人类工资有多高,核验它的产出有多容易,出错时的责任有多重。水位每降一档,就有一批任务被淹过,从人的手里翻转到机器手里。翻译先淹,因为工资中等、核验容易;客服、初级代码、文书紧随其后;而"在报告上签字"这类任务淹得最慢——不是机器写不出报告,是执照、保险和法庭还没有学会向一个文件追责。
被淹掉的任务,总量反而暴涨。这是杰文斯(Jevons)1865年就发现的悖论:蒸汽机效率提高,煤炭消耗不降反升。光便宜四万倍之后,人类没有省下灯油钱,而是把整个黑夜点亮了。认知同理:过去只有CEO才配得上的待遇——一个参谋班子、一个律师团、一个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——将成为每个人口袋里的标配。看"智能消费量"而不是"岗位替代量",才能看清这场变化的真实量级。
但单价公式里藏着几个不肯下降的项。一个任务的完整价格 = 电费×能效×任务规模 + 芯片折旧 + 毛利 + 核验成本。生成便宜了,核验没有。 当生成的价格趋近于零,定价权就移交给核验——正如邮费归零之后,"过滤垃圾邮件"成了真正的成本。稀缺没有消失,只是搬家。新的稀缺清单大致是:电与并网指标,先进芯片,未被污染的优质数据,物理世界里的执行,签字权与可保险的责任,分发与信任,以及taste——知道该要什么的能力。清单上每一项都是智能的互补品;智能越便宜,它们越贵。这就是"降到哪里停"的答案:单价不会停在物理下限——那还差好几个数量级,太远了——它会停在互补品的地板上。
清单里"物理执行"一项正在松动。智能接上机械臂之后,车队学习让物理技能也变成了文件:一台机器人学会叠衬衫,百万台同时学会。硬件本身走不了复制的捷径——它服从莱特定律(Wright's Law),累计产量每翻倍降本一到两成——但起点已经低得惊人:宇树(Unitree)的人形机器人卖4900到29900美元,按五年折旧加电费,"机器人时薪"已经可以算到一两美元。这只是硬件账,手的灵巧度还差着代际;但账已经开算了。同一条水位线,滞后五到十年,会在物理世界重演一遍。
还有一条地缘的推论顺流而下。智能的单价以电计价,那么电便宜的地方就是智能便宜的地方。天然气田、水电站、沙漠光伏的旁边,正在长出token的炼厂——智能是电的精炼品,token是新的出口商品。上个世纪的地缘政治围着油井转,这个世纪的某一部分,会围着并网指标转。
五、日历与陷阱
那么,几时?历史给不出日期,但给得出节奏——三个参照,一个警告。
参照一,关于持续性。光价跌了两百年,计算的价格从十九世纪中叶至今跌了万亿倍的量级,都没有中途刹车:由通用技术驱动的价格崩塌,一旦启动,可以持续百年。而且革命的前几十年,经济学家普遍看不见它——索洛那句"计算机无处不在,唯独不在生产率统计里"是有前科的。不必因为眼下的GDP无动于衷,就否认水位正在下降。
参照二,关于迟滞。保罗·大卫(Paul David)研究过电气化:电动机1880年代就成熟了,美国工厂的生产率起飞却等到1920年代——四十年。因为红利不在"把蒸汽机换成电机",而在把整座工厂拆掉重排:中央轴传动的时代,机器围着动力源排队;单元驱动的时代,动力跟着工序走。把AI塞进旧流程,等于给蒸汽时代的厂房换了台电机,省一点,不多;围绕AI重排整个流程,才是那个数量级的红利。而组织重构,是全社会最慢的变量之一。
参照三,关于解锁。哈伯-博施法合成氨之前,全人类的农业顶着一个固氮天花板,智利硝石和鸟粪是列强争夺的战略资源。合成氨把稀缺要素变成了工业品,随后到来的不是"更便宜的肥料",而是地球承载的人口翻倍。当一个基础要素从稀缺变成可制造,被解锁的从来不是原有需求打个折扣,而是原来根本不敢想的需求。智能,是被合成的认知。
警告只有一个,但足够刺耳:核电。1954年,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主席许诺,电力终将"便宜到不值得计费"(too cheap to meter)。物理学没有食言——铀的能量密度确实如此——食言的是账本:安全监管、诉讼、无限拉长的建造周期,把技术红利吃得一干二净,核电至今仍是最贵的电源之一。把剧本移植到智能上:如果核验、合规与责任的成本降不下来,那么即便智能的单价归零,认知任务的总价也不会归零——律师被替代的速度,将由保险精算师而不是模型实验室决定。
这一次与历次相比,还有两处不同,一快一慢。快的一面:扩散介质是软件,ChatGPT两个月获得一亿用户,电气化走完同样的普及里程碑用了几十年;更深一层,这项技术作用于"发明方法本身"——AI已经在参与AI研究,历史外推若失效,方向多半是低估。慢的一面:它撞上的偏偏是文明里最慢的两样东西——电网和法律。
在这里兑现第二节的伏笔:普及到底要多少电?全球数据中心2025年用电485太瓦时,国际能源署预计2030年翻倍到950太瓦时,约占全球电力的3%,其中AI专用部分三倍于今。但这只是前半程。做个封底计算:十亿知识工作者,每人每天使用八个agent小时,每小时0.3到1度电——每年约900到2900太瓦时,占全球电力的3%到10%,相当于凭空多出一到三个日本的全国用电量。这意味着全球电力增速要从百分之二点几抬到接近百分之四;美国要从多年的近零增长抬到百分之二三——美国能源信息署已宣布未来四年是2000年以来最强的电力需求增长。而在美国,一个新电源从排队到并网,中位数要等五年左右。最快的技术,排在最慢的队列里。电,而不是算法,是普及节奏的配给阀。
六、仪表盘
一篇做预测的文章,诚实的写法是交出自己的可证伪条件。盯住五个数字,它们比任何论断都更早知道答案。其一,同能力token价格指数:若年降幅持续跌破三倍,减速论成立,本文经济学的那一半要重写。其二,数据中心的长期购电价与并网队列:若持续恶化,说明电这个配给阀比预想的更紧。其三,AI责任险的费率:它若居高不降,核电剧本正在上演,核验成本正在接管定价。其四,初级白领岗位的招聘量:水位线最直接的读数。其五,机器人车队的累计工作小时:物理世界那半场革命的转速表。
最后回到那盏灯。诺德豪斯之所以要用考古的办法去挖光的价格,是因为光已经便宜到从所有人的注意力里消失了——没有人记得,人类曾经围着一根灯芯安排整个夜晚。智能大概率走同一条路:先是一张需要精打细算的账单,然后是一项基础设施,最后是背景——便宜到不再被感知,也不再被计价。到那时,"智能的单价"会像"光的单价"一样,成为只有经济史家才会翻出来的考题。
真正值得从现在就开始想的问题是:当认知不再稀缺,稀缺搬去了哪里?那张新清单——电、核验、责任、执行、taste——就是下一个时代的价格表。这篇文章开头为智能找到了一个计价单位;写到结尾才发现,更难的事情是为新的稀缺找到单位。
完整文章已写成,约六千字(实际4780)。它不是按清单拼的,脉络是自己长出来的:
核心只有一句——智能第一次有了单价。由此坍缩出三个问题(由什么构成/降多快停在哪/按什么日历),全文就是依次回答它们,每节结尾埋桥或伏笔连向下一节:物理节的"技能是一个文件"引出经济节;经济节推出全文最硬的原创论点——存量智能通缩、前沿智能通胀(两股指数对冲的净结果,一次解释API降价与训练军备赛的表面矛盾);水位线节回答"停在哪"——不停在物理下限,停在互补品地板上(核验成本接管定价);历史节兑现电力伏笔并给出核电这个反例剧本;结尾交出五个可证伪指标,再用那盏灯收束首尾。
Sources: IEA Energy and AI · Epoch: 推理价格趋势 · Epoch: ChatGPT 能耗 · Altman 0.34 Wh · EIA 2026 预测 · Unitree 价目
「AIY」
本周刊正式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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